憶軍醫初級班受訓
國防醫學院軍醫初級班在大陸辦過第一、二期,民國四十三年在臺北市士林芝山岩續辦第三期,那時我二十四歲,懷著嚮往吸收新知的心情進入,終於成為國防醫學子弟。
四十三年十月報到,先體檢,量完身高體重,護士小姐(當時稱呼,現在則稱為護理師)驚訝地說:「哎呀!你們看,這個小鬼,體重不到三十八公斤。」(抗戰時稱呼兒童為小鬼,沒有戲弄,實為暱稱)。我當時不知自己如此之沒有分量,憑著這副骨瘦如柴的體格,民國三十八年揹著背包、扛著步槍,走過湖南、江西、廣東、福建,再到舟山群島、金門,近一年寒暑交征的時間,我未為飢餓、疾病、跋涉勞苦而倒下,自己覺得很幸運。有老友給我一個封號「鐵絲人。」真的,這根鐵絲剛強而有韌勁。
三個月的衛勤醫學教育,有內、外科、環境衛生、預防醫學等課程,都是國防醫學院名教授、名醫師擔綱授課。當時,我如同嬰兒吸取母乳,渴望新知強烈,老師在黑板上寫的,口講的,一字不漏全部抄錄於筆記本上,夜自習時,則苦記背誦。
當時,物質條件差,副食費僅堪保命,談不上營養,三餐菜餚,既無葷腥,也缺油水,我們稱之為「三水飯」:鹽水、濁水、淡水。年輕食慾強,飯量好,為了對付這三餐飯,同學們以區區不足六十元的月薪,湊分子買罐五元一罐的豆腐乳,每人一餐一塊,哄騙腸胃。
院長盧致德中將位高任重,很關愛我們在臺灣第一批受訓的衛勤骨幹,不時蒞班訓話慰勉。副院長彭達謀將軍不但兼課,精神訓話更是慰勉有加。
受訓三個月時間,我們結業了,只恨為時太短,但也覺得這三個月為我們服務基層醫勤開了一扇窗,點亮一盞燈。此後,自己遵照各恩師的開導,找書籍,叩問前輩師友,勤讀苦練,實地印證,充實自己,用私自進補方式,也能在職務上應付自如。
班主任陸以仁先生費心費力,用心良苦。教育長周書府先生以後修成博士學位,成為一位學人。
七十幾年過去了,當年的師長、同學,可能一一作古,自己仍然頑強活著,一生遵循師長教誨,忠誠、忠實、忠貞,立身行事不逾禮法,儉約自樂,雖然一事無成,倒能坦然自得,感謝天地、父母、國家、師友給我一生的恩典。
【作者速寫】侯人俊,國防醫學院衛勤科畢業,歷任軍醫、連長,中校退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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